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磨墨吧,兄弟

作者:admin 2020-10-09 我要评论

(图 谢驭飞) 文/摇摇 《枕草子》里,有意思的事包括独居的男子到了破晓才回来,没人知道昨天晚上他到哪里去了。他回来后,还是渴睡的样子,却将砚台拉过来,细...

(图 谢驭飞)

 

文/摇摇

《枕草子》里,“有意思的事”包括独居的男子到了破晓才回来,没人知道昨天晚上他到哪里去了。他回来后,还是渴睡的样子,却将砚台拉过来,细细地研磨,然后开始写情书,还写得十分认真,那情景真有意思。

这个男子磨心相见,砚生风月。三岛由纪夫笔下的繁子也写信,她面对夕阳照射的窗口,打开了砚盒。可是,从添水口流下来的水滴,承受着火红的光线,变成了血珠。接着,她打开纸卷,用执拗的指力,恶狠狠地磨着很香的中国墨。

这是繁子复仇前的一幕。而在李寻欢的回忆里,墨上云烟早已远去。他在一张宽大的、铺着虎皮的紫檀木椅上坐了下来。他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,总是喜欢爬到这张椅子上来为他的父亲磨墨。那时他心里总有一种奇妙的想法,总是怕椅子也会和人一样,也会渐渐长高。只可惜现在椅子依旧,人都已老了。

易七去厦门的“全国文房四宝展”淘货,淘得一方巴掌大的蝉形老坑歙砚,砚石油黑发亮,滴入的水珠都变得晶莹起来。他用狼毫笔蘸了水,在砚石中央写下“洗云”两字,发在朋友圈:“我有一方砚,墨未磨,水成形。洗字有肉,云字带笑。”夏目漱石若是看到了,会不会说:“把你的名字写在砚上,又洗掉?”

在古人眼里,磨墨意象万千,是清新诗意的雅事,常有书童、红袖相助。但易七极少磨墨,觉得费神又费力。疫情期宅家时,他参加“校友抗疫书法微展”,翻出这些年淘来的好几方老砚和许多墨条,平添一副磨墨霍霍的架势,他的心境如诗:“何妨石砥墨/驭墨当剑/那倾水而注的当下/荡起涟漪/打开了一片心田/墨水是另一种形态的存在。”此时,自然而然地拿出一条老墨,让墨条与清水悠然交融,如推如磨,可正可斜,可上可下。搜集松树和桐树燃烧后的顶端青烟,配以其他原料制作而成的墨条,磨出来的墨汁,毫无化学合成的现代墨汁的胶着。

易七买过一台造型像金钱蛙的磨墨机,倒也实用,但是电机出了故障后,终究是要回归手磨墨的。他找到了磨墨与健身的契合点:“磨墨时,全身放松,舌顶上腭,收腹挺胸沉肩,轻握墨条,在砚台上画圆,如太极般。”身体微热时,墨也磨好了。朋友圈好友高锋点评:“写书法不自己磨墨,就好像吃大闸蟹让别人剥壳,少了许多乐趣。”易七回复:“人磨墨,墨磨人,磨出乐趣,也磨出性情。红袖添香,人墨俱活,莫等红袖迟暮时。”

在易七看来,墨条如人,砚如环境。同样的墨条,不同的砚台,就会磨出不同的墨汁。粗砺的砚台,磨出带黏滞感的墨汁;细润的砚台,磨出生鲜透亮的墨汁。就像一个女孩长在乡村与长在大城市的分别。

磨墨的慢时光很奢侈。既可以让心情平静下来,又能让磨出来的墨更细腻,作品的墨色更有层次感。鲁迅写过隐鼠和墨猴,它们一看到磨墨,便跳出来等着,舔吃砚海里的墨汁。李碧华便想它们“墨吃多了,满腹字的幽魂吧?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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